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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東離|殺凜】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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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TAG:龍、轉生、再會

01.
鞋面踏在砂石上的聲音微小而細,每一次邁步所造成的的響動只在摩擦的一瞬出現,轉瞬間又消失。不快不慢的步伐踏出的聲響有令人舒心的穩定頻率,輕且安穩的,迴盪在這只有呼嘯風聲的空間裡。
不久,凜雪鴉停下腳步。
空氣中唯一的人為響動不再有了,耳邊只剩風聲。

「哎呀哎呀……」
他緩緩地開口,嘴角和眼眸帶著一如往常的笑意。

凝神看了霧氣瀰漫的前方一會兒後,凜雪鴉慢慢轉頭,目光在霧氣裡有條理的移動。不慢不緊地,將周圍仔細地看過一遍。最後,視線停留在自己雙腳所踏的地面。
那是此刻唯一能被清楚目見的地方。

他嘆了口氣,臉上的笑卻讓他顯得不是那麼困擾。他將自己的煙斗拿近,像慣常呼吸一般,在煙斗離開時輕輕吐出幾口白煙。

「這次真的被甩開了呢。」

他看著自口中揚出的白色煙霧慢慢地融入了霧氣裡,有色無味,沒有蹤跡。


02.
儘管風聲在耳邊響的那樣放肆,詭異而突兀的,周圍卻完全沒有風。四周的灰白霧氣沒有一點點被攪動的痕跡,每一個霧分子都恣意而慵懶地飄在空氣中,恣意地阻擋行人的每一寸視線。
幾乎沒有任何動靜,除了他邁步時衣角所帶起的風,幾乎沒有任何動靜。
凜雪鴉依然輕輕吐著煙,看著它們像先前的每一次,融在灰白色的世界裡,像不曾獨立存在過,像一直以來都是那個樣子。

他並不覺慌張,似也沒什麼可慌張之處。
此刻的處境令他感到新奇,而這份新奇,在勾起他的興致後還尚未令他感到乏味。

他一直在走,很隨意的步伐但每一步都踏得認真。對異地的期待正引領著他走向未知和更深的期待。
況且,儘管視線前方還是一片灰白,儘管從雙眼望出去的世界還是一片朦朧,但他心裡很清楚。
那遮蔽視線的霧,在漫長的步伐裡,一點一滴的薄了。


03.
他的腳步停在霧完全散盡的那一刻。
凜雪鴉的右腳踏在高聳的崖邊,有小石子因為他的踩踏而鬆落下墜。他收回步伐時微微探身去看,直直延伸下去的陡峭崖壁望的見底,但卻是個若不小心跌落會很不妙的高度。
他習慣性地舉起煙斗,優雅的姿勢卻在煙嘴碰到嘴唇前就停了動作。
目光掃過之處,有陌生的龐然大物映入眼簾。

他暫時不想靠近,此刻所站立的地方也不容他任意移動。他只是在一瞬間皺了眉頭又舒展,目光直直地審視過不明生物的整個身軀。
全然是陌生的,無論是體型還是模樣。那靜靜俯臥在崖底的生物於凜雪鴉而言是全然的陌生。
是溫馴的亦或是狂暴的?是危險的亦或是安全的?此刻沒有任何智識能夠給予答案。
他也從來都更善於自我探詢。

縱然本能地感到警覺,卻沒有動過離開的念頭。

凜雪鴉定定地站著,放任自己的視線執著的聚焦到生物之上。他祭出他所有灼烈的目光,期望能賭來一個他能感到滿意的結果。
而放出視線的下一秒,生物便動了身軀。

在雙眼對上奇異物種眼眸的那一刻,凜雪鴉本能般地微笑。
或許是一種對於賭局饒富興致的微笑,又或許只是,想笑而笑。


04.
那色調其實稍微有些灼燙他的雙眼。
暗紫色的身軀泛著異樣而違和的鬼魅感,望過來的雙目似是隱隱約約泛著紅光。他一直看著,卻仍無法清楚的辨認孰真孰假。

生物緩慢靠近時凜雪鴉沒有恐懼沒有顫慄,他只是沉默地凝望著再沉默地思考,或只是沉默地去感覺。
他只是靜靜地摸索那份異樣再默默地為自己解答。

生物停在他面前,明明身軀在崖底,龐大的體型卻仍允許其俯視人類渺小的身軀。他看著生物緩緩彎下脖頸,凜雪鴉還是仰視著,距離卻已經變得很近。

那目光在和他對視後再也沒有移開過,他讀不懂生物的目光,卻知道那視線裡沒有探詢沒有警戒沒有暴躁的攻擊欲。那視線裡只有沉穩的殺意,那化成灰他都認得的殺意。

只憑著這些,凜雪鴉就已自恃能夠交出完美的答案。
於是他緩緩抬起手,沒有一絲猶疑地便輕觸上了面前的生物。相觸的地方從指尖慢慢變成整個右手掌心,手心的皮膚緊貼陌生的粗糙感,很是堅硬。他駕輕就熟的順著撫摸,動作溫柔又和緩,感覺並不壞。
凜雪鴉勾起嘴角,聲帶振動出一些許久未曾脫口的音節,喚起來令人懷念到興奮,興奮到心底都有些發顫。

「無生。」

那一瞬間,風吹得特別狂。


05.
身子撞上岩石壁的那一刻,凜雪鴉才發現身後三步的位置竟然有岩石壁的存在。
他用力的咳了兩聲,扼在脖子上的手卻完全沒鬆。
也是,本來就不是能夠讓人停止呼吸的力道,不過些許痛苦,拿捏得剛好。

他的視線從上方往下移,移到此刻正掐著自己的手臂。看不見手指,卻也知道施力的指尖染的是怎麼樣的一種熟悉色調。比常人更為蒼白的膚色展示在他眼前,他的目光順著手臂的線條移動,最後,停在那張與記憶中分毫不差的臉。
那雙眼沒有看他,卻不礙他讓笑意直達自己眼底。

「不是說……要在黃泉路上等我嗎?怎麼……咳……這裡已是黃泉嗎?」

脖頸上施的力道終究讓他的話語無法如從前般完美而順暢成篇,但話語裡的戲謔與調笑一分也沒少,總是精準到足夠讓人發怒。
但殺無生沒什麼情緒起伏,他頭微側,終於對上身旁人目光,冷然的臉掛起慵懶而無謂的笑。

「是與不是,並無區別。有我鳴鳳決殺之處,便是你凜雪鴉的黃泉。」

凜雪鴉聞言而笑,像沒有芥蒂那樣的笑開,像沒有宿怨的那種笑。
像很真實的笑容。

「那還……真是個不錯的……好地方啊……」

他話音一落,便感覺頸上的力道頓失。

他有些站不穩的踉蹌了下,耳邊似響起了低沉而不屑的冷哼。然而不用轉頭,他卻也知道那裡誰都沒有。


06.
凜雪鴉穩住身子後直起身,向前走了幾步便俯身拾起方才因衝撞而掉落的煙月。他輕輕敲了敲,抖落一些細微的灰塵。

霧開始轉濃了,他回身一望,卻望的清所有離開的路。

他還是那麼笑,但前一刻還深入眼底的笑意早已沒了蹤跡。若能尋得一有心人從瞳孔中望進去,應也只會察覺,那眼角彷彿都有笑的的雙眼,眼底都是冷的。

再次邁步時他沒有停頓,也沒什麼留戀。
踏出的腳步輕而穩,鞋面摩擦石子路的聲響和著狂風,像來時那樣蕭索空寂。
白色的身影走入霧裡,背影漸漸消失在灰白色的屏障中,整個人伴著那煙管中的白煙,融入了霧氣。

他走的緩,嘴角有從容的笑。
等他的人在黃泉,他可以慢慢赴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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