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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MS】不眠(原文by小瞳*Hitomi)

(重新描繪的故事,原作者:小瞳*Hitomi,原文:(英雄團中心)不眠,感謝授權
(英雄團中心,些許佩艾描寫有
(與原文同樣,會以「隱月」提及當時還不是隱月的此角色


  「時間差不多了,今晚就到此為止吧。」
  他如此宣佈道,聲音並不鏗鏘,在夜裡卻顯得擲地有聲。

  第一時間,回應他的是坐在長桌最尾端的那個人的起身。幻影站了起來,影子瞬間被燭光拉得很長,漆黑卻鮮明的輪廓在他重新戴上帽子後顯得更具有標誌性。他整了整衣裳,看上去有些刻意,可實際上他的儀態卻並不做作。

  「要走了嗎?」
  與剛才同樣的聲線這麼問他。幻影望向長桌的另一端,坐在主位上的人在燭火之後,面容因而被打上了輕柔微弱的光。他似笑非笑,沒答理那個人的詢問,只是向後退了一步,然後彎身。分明是標準的禮,卻被他行出一種倨傲的輕佻,而後幻影手一撩將披風一揚,數不清的卡牌便在眨眼間取代了他的位置。
  連抽身都顯得無比自由。

  普力特笑著聳聳肩,很快便將視線移開,轉而掃向還在場的眾人。
  「時間的確不早了,你們早點休息。」

  離他最近的兩個位置上,有兩道目光在普力特的聲音落下後默契的交會,而目光的主人們更是無比默契的同時嘆了口氣。

  「早點休息,你說的。」
  隱月從座位上站起,邁步的時候不知不覺捎了點風的氣息。他的步伐是輕的,踏在地上的時候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。錯身而過時,他拍了下普力特的肩,便踩著同樣隱密幽微的步伐離去。

  瑪希蒂絲的動作與他如出一轍。
  精靈起身的姿態隨意卻顯得優雅,從內而外的,無須刻意營造就顯得無比矜貴。她的步伐同樣是無聲的,原因卻與方才離去的青年不太相同,相較而言,她顯得更加輕盈快速。   與普力特擦肩時,她的掌心落到普力特另一邊的肩上,同時還稍稍施加了點力道。
  「光說不做的人類會被精靈討厭。」
  她意有所指的看了普力特一眼,儘管他或她都知道,無論是眼神還話語裡都沒藏著半分威脅。

  於是普力特只好苦笑,並且像是被提醒到有些不好意思一般,輕輕搔了搔臉頰。

  瑪希蒂絲淡金色的髮尾消失在門後時,亞嵐起了身。即便在夜晚也依舊神采奕奕的女子同還在現場的兩人打了聲招呼,便也轉身邁向了門口。其實她和她所表現出來的一樣,此時並不感到何等疲憊。但作為一個合格的戰士,除了戰鬥、她更懂的何謂休息。
  於是她步向房門的動作沒有一絲猶豫,轉瞬間,房內便只剩下兩名法師相互對望。

  那是普力特率先開口而打破的一次短暫沈默。
  「跟你在一起特別緊張。」
  雖然這麼說著,但他卻是笑了笑,語氣真摯又柔和。
  夜光在他出聲後便開始動手收拾起散在桌面上的資料,聞言他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目光清清淡淡,不辨情緒。
  「怎麼?你難道還會怕我唸嗎?」
  普力特聽完後,笑容又揚的更大了些,他視線動了動,正巧看見被夜光壓在資料堆最上頭的那份關於封印的文件,於是他眉眼微微斂下,語氣卻不改。
  「是不怕,他們兩個可沒少唸過我,你也清楚的。」

  於是夜光也笑了,有些難得一見的。
  「這是值得驕傲的事情嗎?看不出來你這麼虛榮,龍魔導士。」

  那是少見的玩笑,卻顯得很適宜。
  普力特向後靠上椅背,並微微瞇起眼。他不禁回想起稍早之前同樣是在這張長桌邊的情景。那同樣是他們兩人,且同樣在對話,可那時,無論是氣氛還是語氣都與現在截然不同。那是一場爭論,應屬於並肩的嚴厲夥伴。
  而現在,他想,或許屬於朋友。

  「回房了,早點休息。」

  夜光似是對他的思緒毫無所察便側身離去,他以目光目送,並看著他潔白的衣角掃過門框,且沒有帶上門。

  夜晚的風從未閉的窗子鑽了進來,並不急躁倉促,也涼的很是剛好。
  他微微起身,身子探向前去,呼一口氣吹熄了蠟燭。
  月光照了進來,他又在會議室裡坐了一會兒,才終於離開了椅子。

  -

  煤油燈照亮房內的每個角落時,他不由得想起了兩位友人的忠告,並因此獨自笑的有些不好意思。可同時,他坐到書桌前的動作卻仍是毫不猶豫。

  書桌上的羊皮卷軸還攤開平放著,是下午他離開前保持的最後模樣。曾經沾著墨水的羽毛筆橫在卷上,筆尖朝著一行散亂記事,另一端的羽毛則略略掩蓋著幾筆還算端正的字跡。
  他靜下心來,以略冰涼的指尖重新執起了筆。


  聽見來自隔壁的木門響動時,隱月頓了下,才探身出去看了幾眼。而正巧,這動作使他目睹了燈光從門縫的一側燦爛到另一側的整個過程。走廊上因隔壁門下溢出的光而顯得異常明亮,他神情微動,眨眼之間的,連他自己都差點察覺不到。
  可事實上他意識到了,意識到那偶然與燈光相遇的剎那,那光在他眼前亮起而照進黑暗的剎那,他想起他,並同時覺得、那就像他。

  於是他只是低低的嘆了口氣,搖搖頭、便退了回去關上房門。然後他轉身,視線往四周漫無目的地掃視後最終定格於窗戶的方向。他心不在焉地想著夜色,走了過去。


  隔壁的木門關上之時,精靈敏銳的耳朵動了動,卻並沒有因此而馬上起身。瑪希蒂絲安靜的待了一會兒,才從床沿邊站起,緩步向自己的房門走去。
  與另一人仍是如出一徹的動作收穫了同樣的結果,這使她沒好氣的輕笑了聲,其中半是無可奈何半是縱容。她想她真的已經知道人類的韌性與執著了,那樣堅決的執念,全然不能小覷。
  於是她仍然如過往的每一次一般,輕輕闔上自己的房門。叨念是一定要的,但那是明天的事了。在那之前,不妨讓一切再次安身於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

  確知休息重要性的戰士此刻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。她雙手抱臂、頸部放鬆而頭顱低垂,遲遲沒有入睡。感知到主人不同以往行為的武器精靈現出了形體,他困惑地在她身邊繞了幾圈,沒有察覺出對方身體的異狀,卻因此感到更加困惑。

  不久後,他便在寧靜的夜裡,與主人分享了來自不遠處的一道噴嚏聲。

  亞嵐動作不動,卻已是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。瑪哈為此覺得更加的莫名其妙,但在他開口詢問以前,亞嵐就先睜開了眼睛。她側過頭去看了自己的夥伴一眼,瑪哈從她的面部表情中能輕易得知她的心情良好,可即便如此,她卻只是笑著,仍沒有任何要開口解釋的意思。

  夜光的房間在不遠處,在聽見豪爽的笑聲之前,他自然也聽見了與笑聲同樣不客氣的寒冷震動。

  他安靜地翻過一頁資料,目光在封印的圖示上流連,思緒卻分了一點出來發散到無關緊要的地方。他冰冷的嗤笑了一聲,冷然的聲線在他的房內顯得特別明顯、卻也僅止於此。他並未將發散的那一縷思緒收回,於是到最後,思緒勾起的溫度終使他微微揚起了嘴角,即便時間拉長,也沒能將他柔和下來的目光再次結凍。

  而墨色無垠的深夜裡,安靜中,忽有音色將其穿透。

  他們之中的大多數人並不懂音樂,可這卻不妨礙他們知曉樂音出自於何種樂器、又是獨屬於誰的美麗。他們或閉上了眼、或不然,腦中卻都不約而同的有了某些畫面。那些畫面不盡相同,虛幻或真實,各自獨立發展、互不干擾。那其中可能有舞者、有指尖與琴弦、有篝火、或者笑容。

  那不是太過愉快的旋律,也並不輕快。它沒有規律、沒有束縛,起落隨興,是奏者的意念、是聽者的任意感觸。

  於是夜色裡,同為聽眾的怪盜將思緒繞啊繞,繞過時間、繞過血色或雨或一些苦澀的滋味,千迴百轉,終於還是選擇在最美的月色下,向最美的人遞出了玫瑰。

  他不閉眼,卻覺得自己仍舊歷經了一次漫長的神遊。他想,都說精靈的音樂有魔法。
  可最終他卻只是笑了笑。

  
  普力特從有些漫長的怔愣裡回神時,曲子已到了尾聲。
  其實他並不知道何處是結尾,就像他從不知道旅途的何處是終點。但是他總願意去相信一種直覺,給不出正式又冠冕堂皇的理由,卻依然交付真心。

  他吐出一口氣,而後才在髮絲輕輕搔過臉頰時向窗的方向偏過頭。不知何時敞開的窗讓夜風不客氣的涼爽了整個室內,視線中,一閃而過的光芒讓他感到有些驚訝。他起身走向窗邊,隱約感覺這風不冷也不讓人心寒。
  只是有些心酸。

  他看著窗沿上怪盜悄然分享的寶物,抿了一下唇。他輕輕拾起了它,就如同當年一般珍而重之地拾起了怪盜最珍貴的寶物。然後他很慢很慢地眨了下眼,才在再次輕吹起的風中,溫柔地鬆開了指尖。
  最後,他順著卡牌被捲走的方向望出去,目光盡頭什麼也沒有。


  曲子到此終了,尾音在空中還留下一些震顫,卻只是餘韻。精靈之王放下豎琴,隻身一人向夜空行了個端莊的古禮,便抬手闔上了窗。


  墨色從淺淡慢慢轉至濃長,而終有一刻,濃墨會再次緩緩轉回淺淡。
  或許這將是一個永遠別緻的夜晚,又或許不是,而只是漫漫餘生裡一段微不足道的日常。
  無人知曉,也無人掛懷。
  因為曲子還在繼續。


  時光是樂譜,音符是你。


Fin.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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